衍夕

苟...

【喻黄】Silent Listener

*我流白甜路线,没有恋爱脑



“据说G大有个校园树洞。”

黄少天一边用平板和郑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在手机上点开微博搜索“G大树洞”。

“真的有啊。”黄少天把主页往下刷了刷,回复了条消息给郑轩;“关注还有两三万,粉丝不少。”

那端郑轩几乎是以秒回的手速:是啊,百年老店,不,百年树洞呢,在学生中间挺有名的,你居然今天才知道。

百年树洞,黄少天琢磨琢磨。这不是要成精了吗。

“当然,”郑轩继续打字,“还要再过九十七年才满一百年。”

“是我孤陋寡闻了。”黄少天顺便发了个笑哭表情,“诶,有条评论很有意思,什么叫这个树洞真的很清流,质量奇高,效率奇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个树洞但凡有什么问题,总能漂漂亮亮解决,什么考研资料能整理出一文件夹发给你,期末突击能汇总到历年的试题,就像档案馆一样简直万能。如果倾吐什么烦恼,树洞的回信也有条有理句句戳心。

“唯一的缺点就是实在太慢了。一小学妹有次鼓起勇气向学长在七夕节表白,希望树洞帮她艾特一下人对他说‘祝你节日快乐’,结果直到重阳节树洞才发出来。”

“……也太坑了。”

黄少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夜猫子也该去睡了,困意刚涌上来,郑轩又发消息过来了;“几分钟前学生会长在群里通知,明天所有社团的社长和副社长去学生会开会,时间,早上八点。”

“我去!”黄少天哀嚎一声,“我明天早上没课还想多睡一会的。”



第二天清早,黄少天经手机闹钟的狂轰滥炸,神色憔悴但幸不辱命地准时到达了学生会在门口和郑轩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一个是电竞社的社长,一个是副社长。黄少天就着清早的起床气感觉怒意不打一处来——他的社团统共就十来号人,招新都无人问津,上头批下来什么好事什么经费都轮不到,偏偏开会不能缺席!怀着对双标行为的严重不满,他大力“哗”一下拉开学生会的门。

学生会占据的一方小教室内放下一张环形大会议桌空间就已经捉禁见肘,再挤下二三十人,顿时满满当当。

长桌尽头一人闻声抬起头来,准确地报出他俩的名字:“是电竞社的黄少天和郑轩吧,坐。”

这谁啊。

黄少天一边拉开椅子一边用眼神询问郑轩。

“这你都不认识。”郑轩压低了声音,“是学生会长喻文州啊,黄少。你课余时间是都花在游戏上,没空分一点给交际了是吗?”

差不对是的。黄少天迅速打量了一眼喻文州,白衬衫黑框镜,感觉很有分寸有礼貌的好学生模样,稳重而且是让人觉得舒服的类型。

喻文州一边把一沓文件发给在座的人一边说;“抱歉今天占用了各位今早的时间,今天会议的内容是关于秋季新生入学社团招生事宜的。下发的是公示及申请表,请给位社长过目。”

黄少天听着暗暗在心中感叹,这喻文州说话还蛮老道的。

坐他旁边的郑轩低头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推给他:这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小白。你还记得一年前申请建社的时候,审核那关卡死了死活不让你过,最后我们几个人联名差点把事情搞大才批准的,据说当时就是学生会极力反对。

一年前的事情黄少天提起来还是生气,G大一向主张学风自由开放,学生可以申请自己组建社团,只要人数凑齐学校审批通过,就可以有专用教室和定期拨下来的经费。冲着这点黄少天就拉了几个人也参加了,结果因为迟迟不肯批拖了小半个学期。如果是经学生会之手会长就脱不了干系,黄少天再度看向喻文州的眼神多了些怨气——圆融通达怕不是明面上装的,你也是个看碟下菜的。

一码归一码,黄少天个人恩怨私情和公事公办还分得清,前面的人传下来的申请表他低头浏览了一遍。社团招新需要社团自己出展板,学校提供统一的用地,需要的申报材料要在这个月内上交等事宜繁琐不堪,黄少天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要求,一边想着回去找几个人摊派一下。



下午还有课,晚上约了人一起下副本,打完还要把社团任务布置下去,到了凌晨才处理完。黄少天累得瘫在寝室床上动也不想动,一寝的人都是夜猫子,但熬不了那么久都睡下了,只剩黄少天这个晚上充电五小时,白天待机一整天的还吊着口仙气。他摸索着打开手机,突然想到今天开会的时候郑轩跟他说的事。

气死了,得找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突然,那个新关注的G大树洞出现在脑子里。

于是他点开微博。

“diss一下本校学生会长喻文州,学生会的干部做派真是令人不爽。匿。”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树洞同样用私信给他回了个简简单单的:“好。要发出去吗?”

咦咦咦什么情况?不是说这个树洞效率很低回复很慢的吗?居然这么晚了还在线。不过容不得黄少天再思考很多,迷迷糊糊间他已经困到不行歪头睡着了。




电竞社里鸡飞狗跳忙活了半个月,几乎榨干了一干理科男所有的文学细胞和审美细胞,勉勉强强凑齐了所有的图文资料,黄少天把它们打包在一个文件夹里,发到了学生会的邮箱。

过不多久郑轩来消息:“黄少,学生会通知,明早开会。”

黄少天快被折腾地没脾气了,任命地定好一大早的闹钟规规矩矩躺平睡觉。

第二天黄少天破天荒地还到得比较早,教室里只来了一半的人,喻文州已经把文件都发到桌上了,黄少天眼睛很尖,发现喻文州一双平静沉稳的眼睛下有点青黑,似乎是熬夜的证据。

嗯?

人齐了后喻文州直奔主题;“各社团上交的材料我都看过了,大部分可以直接用了,少部分还需要修改。等布告和展板做完后先行让学生会的负责同学再看一下。”

黄少天自上一次之后就对喻文州印象不怎么好,在他现在听来这家伙就是一口官腔。

“其他人散会吧,电竞社社长黄少天留下。”

“啊?”黄少天莫名其妙被点到了名。

“我看了你们的材料。”喻文州不紧不慢地翻看打印出来的文件,黄少天七上八下地等待后文,“觉得不可行,你们不能这么写。”

那就是被打回来的意思了。黄少天颇有些生气,怎么,一年前的事情重演吗?他勾了勾嘴角扬声道;“那会长你觉得怎么修改合适?”

喻文州最是细腻缜密、见微知著的人,黄少天这一开口话里的火药味暴露无遗,喻文州想了想,这个最多见过他两面的人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大怨恨吧,是哪里得罪过人家吗。他温声说;“不是我觉得不好,是我觉得学校不会同意。你看你们的标语,社团简介都是这样,太口头话了,毕竟招生是门面工作,尽量要正式一些。”

“哦。”黄少天干巴巴应了一声,“我还以为一次两次卡死我们,会长是和本社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一次两次?喻文州在心底失笑,一年前也不是我不批你们,是审批的老师觉得不妥,让学生会再和你们交涉的呀。

“你接下来有课没?”黄少天愣了愣,下意识答道;“没,今天都没课。”

喻文州轻笑;“那正好。我也是,你就在这里改吧,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给你修正一下。”

“啊?为什么!”被扣留的黄少天不明所以。

学生会长保持着万年公事公办的例行微笑;“为了证明我对贵社并没有私人恩怨。”



黄少天本来就比较灵活跳脱,笔下的文字也像说话风格一样洋洋洒洒无拘无束,实在不擅长为了应付审批的公文,总之就是对求生欲一无所知。喻文州无奈只好放下手头待审的其他文件,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看他写一段改一段,两个人一直忙到下午,午饭都还是叫到学生会的食堂外卖。

“这样总行了吧!”黄少天把电脑转给喻文州看,在学生会长一颔首后几乎要激动地泪流满面。他迅速保存好发到喻文州邮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个人脸上皆是连轴转一整天的近乎虚脱的倦意。窗外已经日落入夜:“这么晚了,我差不多要回寝室了。”

喻文州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我也要回宿舍拿点东西,一起回去吧。”


学生会通向宿舍有大半个校园之远,唯一可以抄的近道是一条种满秋桂的僻静小路,平日里因为地处偏远没什么人走,最近适逢七夕,人烟稀少的校园角落借着无人打扰和月色疏朗,多了很多在夜间花前月下的小情侣。

黄少天明显是事先不知道这个情况的,要知道这段路这么漫长这么尴尬他宁可绕远路也不提议走这里了。他用余光瞥见和自己一左一右并肩穿行的喻文州,为了缓和一下愈发奇怪的氛围开口:“谢谢你啊,今天早上我可能态度不是很好,大概有点误会吧,还耽误了你一天时间。”

身旁的喻文州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还好。”

单株的桂花气味淡雅,而成片的秋桂闻起来近乎甜得发腻,又有相携的恋人在小路上不期而遇,缱绻的气氛疯狂滋长。

黄少天作为一条单身狗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嘀咕:“学生会也不管管这风气。”

这个音量喻文州是断然听不到的:“你说什么?”

“没,我说我到了。下次见。”


两个人的宿舍楼相距不远,喻文州返回寝室取了文件放好电脑,正打算离开时感觉到手机震了震,一看是微博的消息。

“树洞树洞,继续上次那一条。我好像对学生会长有什么误会,其实感觉他人挺好的还挺随和,顺便,突然发现他长得也好看。匿。”

喻文州看着记录,这人一共就发了两条,前后简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作为对方话里的主角,喻文州本能地觉得这人挺好玩的。


说到自己注册这个树洞,说来话长。

大一的时候喻文州选修心理系,主攻的是心理咨询,但是作为学生没有太多真实的案例可以研究,为了能够接触到更多事例练习心理疏导,于是以G大树洞为名开通了这个微博。好像在学生中间还挺小有名气的,不过平常学生会和上课等等事情加在一起太忙了,所以回消息比较慢。再者,喻文州无奈地笑,他打字也不算快。所以在线的时间基本上都是一天的凌晨,登录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碰巧最近这个人也是深夜在线。



“你觉得怎么样?”黄少天不确定地问郑轩,换了衬衫长裤穿得没平时那么休闲,缺乏交际经验的他只好找郑轩给自己参谋一下。

郑参谋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把黄少天盯地背后毛毛地才悠悠开口:“还行,人五人六地。”

社团招生的准备工作终于结束,所有的展区和道具都已经就位,只等新生开学。一干社长为了庆祝任务结束提议一起聚会,顺便还邀了学生会长喻文州。

黄少天听完郑轩的评价,颇为得体地出了门。他平时都很宅,活动范围就校园那么点大的地方,聚会经验几乎为零,所以当一群人点了酒水饮料瓜子零食坐在灯光朦胧群魔乱舞的KTV里的时候,黄少天觉得无聊而且尴尬。

他偏头悄悄看了一眼喻文州,喻文州与他隔着半张沙发,也是定定地坐在那里,神色却十分从容——黄少天印象里喻文州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论什么尴尬或是无趣在他面前都能被堪堪春风化雨,天生自带一种气场。喻文州盯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而后察觉到黄少天的眼神后,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与他对视。

黄少天头脑一热,也不看手边放的饮料是什么,抓起来就隔空做了个与他碰杯的姿势。

喻文州好整以暇地回应了这个动作。

唱歌的时候黄少天一反平日里滔滔不绝的话风,意外地不是麦霸,如果有人点了歌邀他一起唱,他不会拒绝,但不会自己点歌,加之不知道是不是有喻文州在的关系,他这次特别乖巧。不过很多事情往往百密一疏,黄少天在坐着期间不停地和人碰杯,推杯换盏间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几瓶!

他以前不怎么碰酒,当然对有没有喝醉无知无觉。

喻文州看着他面颊红红,靠在沙发上。一行人唱完了歌退了包房,震耳欲聋的话筒音效还在耳畔回荡,几个人对着喻文州笑道:“会长,一会还有撸串你去不去?”

看着恐怕都不能走一条直线的黄少天,喻文州歉然:“下次吧,今天已经很尽兴了,我们先回去了。”他把黄少天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两个人提前离了场。

喻文州一路送黄少天进了校门,黄少天在包间里看起来乖得要命,只剩两个人了突然开始发起酒疯作妖。他偏头看着喻文州,直勾勾地盯着他,毫无征兆地露出一个笑容。

喻文州:“?!”




“卧槽!!!”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系里的公共课向来比较严肃,喻文州抬头看看黑板,一边飞快地笔走做记录。

衣袋里的手机消息震动一条接一条。为了不影响听课,下课他才拿出来看了消息,一打开锁屏,十几条微博消息着实吓了他一跳。

隔着手机屏都能感觉到对方咆哮体的威力。

“树洞我现在超级惊慌的!!昨天和几个社长聚会我大概是喝多了,今天早上起来头还疼得要死。最关键的是我发现我竟然!断片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记不得了!我舍友说我是被喻文州送回来的!!!卧槽!我一个喝醉的!被学生会长送回来!我风纪分怕不是不想要了!”

“我舍友还说!据说学生会长脸色很不好看!”

“我现在努力回忆我昨晚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我真的发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真的超级尴尬!!”

“前面悄悄问了其他系的同学,他们说今天喻文州早上有课!我好不容易鼓足的负荆请罪的勇气顿时就没了!!”

喻文州也差不多知道这个半夜骚扰,前言后语宛若精分的人是谁了。他心道你昨晚喝醉趁着月黑风高调戏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尴尬两字怎么写呢。

不过喻文州到底是心理系高材生,从专业素养到作为当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无一不过硬。他早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流程,先安抚对方的情绪化解焦躁,然后慢慢开导。千般思绪,到了他打字的时候概括成了一句话。

G大树洞:“那你凉凉了^_^。#微笑#”

对方没做声,不知为什么,喻文州确定黄少天看到了消息,想象了一下他的反应,自己都不经意扬了扬嘴角笑了一下。




郑轩用胳膊肘撞了下黄少天,黄少天怀里抱着的传单差点洒了,他回神:“你干什么!”

“你一直盯着学生会那里看,看谁?看喻文州呢?”郑轩一脸深沉的瞥了他一眼。

社团招募现场人来人往,黄少天集结了社团十几号人全员出动吆喝发传单,自己却偷闲做贼心虚地时不时看看对面学生会的招生区域,在人潮涌动中寻找那个身影。

“我!我......没。”反驳中气不足,明显心虚。

黄少天没有不心虚的理由,自从聚会回来之后他没想好怎么开口问,在学校里也没遇到过喻文州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生气不想见他。

郑轩看了看时间:“亚历山大......哦!结束了,今天收到几十份申请表我们先回去筛选,留社长你在这里收个尾。”

没等黄少天反应过来,郑轩一招呼,社里其他人三三两两都跟上他回去了。

“......”

学生会那边明显也是社长留下来整理打扫,人越来越少,很多社团的摊位陆陆续续撤了,黄少天有意无意放慢了手头动作,悄咪咪看看喻文州。

然后他就看到喻文州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从善如流地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慢慢走过来。

黄少天一瞬间就像游戏里中了僵直状态的角色一般定在那里,看着喻文州递给他瓶矿泉水,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宣传册,最后用熟悉的关切语气问:“怎么了?”

“呃......”黄少天一时语塞,这这这他也太自然了吧!

于是他心一横,想着早说晚说都要说,不如豁出去开门见山:“那个,上次聚会那天晚上,你送我回来那次,我喝的有点多,没对你......就是,没不经意,非礼你吧?”

喻文州面色波澜不惊地听完,笑着想了想,道:“非礼这个词,确切。”

“......对不...”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笑意盈盈。

黄少天觉得自己好像卡机了。

他的什么意思,是要礼尚往来吗?!




黄少天心里乱七八糟地回了寝室,发现郑轩早带着一群人出去吃饭了,他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刷着微博咸鱼躺。

他漫长的、饱受摧残的反射弧还在琢磨喻文州话里的意思,但是手上的动作先于意识又点开了和树洞的对话。

他想,我大概,对喻文州,就那个意思吧。

于是他把所有想说的精简成一句话,发了出去。

聊天窗口开始抖动,郑轩大概是百忙之中抽空给他发了条语音,一点开来果然背景音乐是群魔乱舞般的嘈杂,不过所幸郑轩说了啥还能听清。

“黄少你听我说,有个隔壁心理系的告诉我,其实那树洞是学生会长的号。千真万确,那哥们和喻文州一个寝的。”

黄少天一瞬间感觉耳畔犹如炸开一道惊雷。他看着已经发出去的消息想,我能撤回吗。

还是祈祷喻文州不在线,拖延几个月再看到消息吧。

也许喻文州就是面对黄少天的时候效率格外感人,树洞已经把前面的消息发出来了。

@G大树洞:我,黄少天,表白学生会长喻文州,不匿。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树洞突然又发了条微博,紧接着上面那条,黄少天下意识看看喻文州说了什么。

@G大树洞:我,喻文州,接受表白,不匿。



——END——

【喻黄】黄少天祈喻记


关于一个无名小仙和人类的故事,我流短篇,起名废x


云海之上。

独门独户的鱼神仙宫修得并不富丽堂皇,倒别具一格,像江南富贵人家的院子,白墙黛瓦,又植翠竹,还有假山湖石,在仙气缭绕中衬得温丽风雅。

喻文州照例在池塘边喂鱼。池塘被施了仙术,大片荷花盛放掩映,定格在盛夏时节。喻文州养的一池鲤鱼正躲在荷叶的阴影下乘凉,看到他来投食,悠然摆尾朝着他游去。


喻文州自忖,大抵这天上找不出第二个闲散如他的神仙了。

说起他成仙,真是充满了机缘巧合,简而言之,就是天上馅饼,天赐机缘。他原本是无名小河中诞生的一条鲤鱼,不是什么红鲤白鲤金鲤,而是通体蓝鳞的鱼。在漫长的修炼中躲过了天灾和猎杀,直到某一天,鹤发松姿,执掌仙班的天上一老头找到了他说,恭喜你度过了天劫,现在已经成仙了。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点上来了。

成了鱼神。
统领四境之内的鱼族。
就领了这么个闲散差事。


看着信然游曳的鱼群和一潭清泉,喻文州有些心动地想,不如我也变回真身,在池塘里泡一会,趁着四下无人。

这个想法太有诱惑力,他正要念诀化为鱼身,突然就见一物破开脚下的云层,以逆重力的方式径直砸来,被击中的光洁的额头登时红了一片。

“嘶……疼。”

“请雨神大人拯救黎明苍生于水火!”

穿过云层,人间下界传来始作俑者的声音 。

凡人向神仙祈祷所递的木牌或信笺都是由每一地块的土地神代为传达的,偏巧这一带的土地公公是暴力快递的代表。喻文州只听过其他小仙抱怨过,现在感受下来确实得给个差评。

他揉揉红肿的额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牌,只扫了一眼就哭笑不得。

“人间东方久旱,请雨神大人赐雨,以泽万物,以丰收成。”

这是找错人了啊,我是鱼神,不是雨神。喻文州无奈地想,是时候委婉地提醒一下土地公去看看眼神昏花耳背的毛病,顺便侧敲旁击一下他老人家致仕一事了。

转念一想,喻文州觉得应当把木牌还回去让那凡人让他再投递一遍,为什么不直接送达雨神?雨神回东海老家探亲去了,去一趟东海费的神力比下凡一次多,喻文州精打细算,决定物归原主。


把最后一点面食喂完,喻文州拍拍手,在空中绘了个阵法,连通了天界与人间,他提袍跨了进去,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即将着陆在人间。

他突然想到,等等,我的功德够不够化成人形啊。

在民间的话本戏曲中,常有这样的桥段,善良的神明下凡拯救人间疾苦,或是被贬谪下界渡天劫。但事实上是不会有神仙动不动就下凡的,既已飞升,便是人神有别,下凡一次为了化成普通人的模样需要消耗功德,而功德是信徒供奉的香火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喻文州本就是个无名小仙,信徒也大都是水里游的,功德想想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他没下过凡,不确定功德够不够他化成人形。

一阵眼花缭乱后,他栽在一个小水洼中。

着陆失败了?他忍着浑身疼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化成了鱼尾,两只手不知所踪,只有鱼鳍还在扑棱扑棱。
完了。喻文州想,我这是变回原形了。


“哎哟?怎么有条鱼在这里?还长的挺好看的居然是蓝色的。”喻文州倒在小水洼中曝晒在烈日下干渴到快要昏厥,耳旁还偏偏传来一个聒噪的声音,只是听来有些耳熟。
不就是那个祈雨的凡人吗。

黄少天惊奇道:“最近大旱,我本以为鱼都死绝了。你等等啊我把你带回去,家里还有点水可以救你,我家就在这附近不远处。”

那太好了,你动作快一点吧。濒死的鱼神暗自想。


黄少天掬起一捧水,捞上喻文州一溜小跑地回家,喻文州艰难地睁开眼睛打量人间。

六月已过,但今年偏偏雨季降水甚少,大伏天炎热而漫长,本该茵茵葱茏的草木都显出了无生气的样子。远方大片的万顷良田因为干涸而龟裂,寸草不生,田野里看不到一个耕作的农人,透出漫山遍野的萧条。喻文州有些不忍再看,慢慢阖上眼。

天界闲适,哪知人间疾苦。

“哎哎哎你撑住,”黄少天看见喻文州闭眼以为他要翻肚皮了,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叨叨不停,“你可别折在半路上了。话说这天上神仙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祈愿啊,怎么还没一点要下雨的意思。”

听到了,喻文州有气无力地想,可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你。


黄少天家中是一间普通的小屋,简洁且意外地干净,一进门他就直奔内院,把快半死不活的喻文州泡在了水缸里。

出于鱼的本能,回到水里的刹那喻文州觉得好多了。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他一没法力二不是人形,以最糟糕的方式被困在了人间。

喻文州凝起残存的一点灵力,化作一抹神识离开身体。


是夜。

黄少天最后看了眼喻文州,确认他是完全没问题了,回到房中熄了灯才睡下。院中寂静无声,不过此刻的万籁俱寂是不带生气的死寂,空气里都是干涸和闷热。

黑色的身影灵活地翻入院中。
一只黑猫落在喻文州游曳的水缸旁,一双莹莹的绿眸中闪过一丝笑。

喻文州现在是条鱼,带着鱼与生俱来的对猫的小小恐惧,心道王杰希肯定是故意的,放着好好的人形不要偏要化成只猫来找他。

“你对恩人一点都不心存感激。”王杰希自上而下冷冷地打量着不可谓不狼狈的喻文州,“我是怕夜半闯入他人宅院不妥罢了。要我借你多少功德?”

喻文州道:“能变成个人就行。”要求真的不高了,要不是迫不得已,向王杰希求助这等下策他是做不出来的。

黑猫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千万点微光汇聚起来,流入鱼的身周。


到底是习过武的人,黄少天的警惕性比一般人高一些,睡觉也是浅眠,听到院落里突然有异动的声音,掀被而起撩开门帘。

“什么声……你是什么人?!”他惊异地望着院落一角蹲着的一个白色锦衣的青年男子。

喻文州强作镇定地回头看着黄少天,机智地抓起王杰希:“这家伙跑进来了,我把他抓回去,这就走,真抱歉打搅了。”说罢提着王杰希就要离开。黄少天还处在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差点把人放跑的时候,余光看到水缸里的蓝色小锦鲤不见了!

“站住。”他喝道。

电光火石间,喻文州一脱手,王杰希跳到黄少天身后,却早已化成一袭青衫长袍的形象,不费力地抬手劈晕了黄少天。

“……”喻文州想,你给我个向他解释的机会好吗。

王杰希行事想来诡谲难测但是干脆利落,拍拍手不染纤尘。喻文州有些忧心:“仙人岂可向凡人出手?”

“我并没伤他,他片刻便醒。你手速太慢,劈晕这等事还不如让我来。”

“好吧。”喻文州释然,尽心尽责和他最后抬杠了句,“反正你为祸人间也不是头一遭了。


黄少天果然一会儿就醒了,只是王杰希那掌时间刚好,力道却把控不当,疼得他一个凡人呲牙。一转头,自己坐在院子中央,那锦衣的公子还在,只是一只黑猫不知所踪。

“这个给你。”喻文州从袖笼中把黄少天写的木牌还给他,“夜半时分扰人清梦,我也情非得已。不过请你和我说说这旱灾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他丝毫不介意一身华贵的云锦丝织袍子,从容并肩和他一起坐下。

黄少天把几月不雨的苦楚说了个一五一十。“朝廷的赈灾粮食和水不是长久之计,我本也不信神佛的,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无能为力。”少年的语气十分平静,却透着人间对于天命的无力。喻文州的眉宇轻皱一下,这闲散仙人当惯了,鱼神宫里不愁吃喝,风雪雷雨也可随心控制,他几乎都快忘了人间是怎样运行的了。

只是......这雨神究竟在干什么呢?


喻文州和雨神徐景熙同为仙僚,二人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听说他回了东海老家,找了个代班的。他无奈地想,终于感觉到一回苍生社稷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了。

他伸手屈起两指:“那作为闯入你家的道歉,我以三日为期,替你求来雨。告诉我你的名字行吗?”

“黄少天。”

“我,喻文州,向黄少天立誓。”

一道淡淡的光芒在喻文州的手背上一闪而过,复杂的图形代表着誓已许下。

“我一早便出发。”


这一带历经干旱,河流枯竭地差不多了,喻文州只得用疾行之术来到十数里开外的河旁——他不确定雨神行宫的位置,得找水里的问问,作为鱼神,他轻而易举地可以和鱼类沟通。

找到一条修炼中的鱼,喻文州蹲下开始嘀嘀咕咕地问它。

“等一等——!”身后传来黄少天由远及近的喊声。

喻文州转头,见他打马而来。

一袭劲装,朝他远远挥手。

“我也要去,其实你闯进来一不偷二不抢我没有怪你,不过既然是为百姓做点事,你也带上我吧。嗯?你在干嘛?”黄少天看着喻文州蹲在地上对着鱼说话不解,

“我在问路。”黄少天听了好笑,你问它?

“那你问到了吗?”黄少天一本三正经地追问。

“问到了。”喻文州起身拍拍灰尘。

“!?在哪儿?”

指着面前的河:“这底下。”


黄少天只觉得手腕被大力一拽,和喻文州两个人径直朝河里栽去:“哎啊啊啊啊啊——”



郑轩正在搓水球。

幔帐轻纱软软垂下,拢住他倚靠的这把巨大的椅子,精致的龙形雕刻跃然,口中所衔龙珠皆是上品夜明珠,细看来龙身和椅子居然是一体的,由一整根万年古木雕成。一旁的错金香炉里燃烧着气味绵长的熏香,抬眼便可以看到重重阶梯下的水神宫正殿。

乖乖,徐景熙这水神当得也太舒服了。郑轩心道,就是冷清了点,无聊死了。

无形的水在他的指尖流动,形态莫测,一会儿是一股细流,一会儿是水球。郑轩想了想,要不搓条小狗陪我玩玩,于是指尖一拈,一只狗的雏形初现,几番摆弄后他看着那个四条腿短短,身体浑圆傻傻的狗腹诽自己技艺不精:“这是什么品种……”

“有人吗?”远远传来问话声,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这殿里连个通报的也没有,不在吗?”

喻文州搭着又晕过去的黄少天慢悠悠走进正殿。黄少天到底是凡人,喻文州只能保证他在水下能呼吸,第一次入水这么长时间需要消耗灵力,凡人承受不起,还是暂时晕过去节省气力,况且他还不打算让黄少天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抬头便看见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的人,吃了一惊:“郑轩?”

“文州?”



“唔……”黄少天悠悠转醒,感觉自己四肢软绵绵地提不上劲,等眼睛完全睁开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

一旁的喻文州赶紧给他递了杯水。白皙好看的手背上,先前的阵法图案已经消去了。

黄少天啜饮一小口:“我怎么又昏过去了?这次睡了多久?”

算上一天在水神行宫里找郑轩,一天回程送黄少天回家,又过去半天等他昏睡醒过来,总共两天半。

“什么声音?”黄少天耳朵尖,听到屋外仿佛有淅淅沥沥之音,好似雨声!


“下雨了。”喻文州笑道。

黄少天心下一动,他许诺过的誓言真的做到了。


黄少天一骨碌坐起走到窗旁,满心欢喜地看着久违的雨。不过他向来善于抓住重点不依不饶:“那天是你把我推下河,自己也跳了进去吧,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跟我说你向河神献祭然后就下雨了这么扯的话。”

喻文州的微笑一僵。心道我正打算这么说糊弄过去呢。

黄少天步步紧逼:“不许骗我。”

“其实也没什么……”喻文州向来善于谋略且机敏,突然觉得自己在黄少天面前就功力锐减,竟磕磕绊绊起来。“我有个通道法的厉害好友,多亏他相助。”

“那我就不追问了。不过我也想通了一件事。”黄少天道,“神仙也有冷血无情的,就比如雨神大人明明听到了我的祈求,却迟迟见死不救,非要人间大乱生灵涂炭了才肯出手。”

“不是的,他只是暂时离开没有听到而已。”喻文州张口辩解,下一秒就想意识到哪里不对。

黄少天意味深长地看着喻文州。

“……”掉马的鱼神大人装不下去了,“是,在下喻文州,不过是天上一小仙,我和执掌人间降雨的仙人是好友,能帮则帮了。”

这家伙,终于肯说真话了!

黄少天眼睛亮亮地重新打量起喻文州来,啧啧,这么一看果然与众不同,仙人的气度淡定从容,容貌又极年轻,不知道实际上是不是个活了千八百年,都够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了。

“那你是不是活了很久很久啊?天上好玩吗?对了你是什么神仙啊?”黄少天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喻文州道:“我才三百多岁,不过是神仙中算年轻的。是天上的鱼神,所以那天你看到的其实是我在和鱼说话。天上挺好玩的,我的鱼神宫里修成江南人家的制式,还养了一池鲤鱼,可以在莲叶深处找到它们。”

寥寥几句,勾勒出天上宫阙,黄少天不由地心驰神往。

“那条蓝色的鲤鱼,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小鱼。”半晌,黄少天轻声说道。


他思索了片刻,专注地盯着喻文州,少年眼中的光华流转:“那我也要去,你记得等我,不会太久。下一次若是再一起帮助百姓,你就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了。”

喻文州笑着应承下来:“嗯。不过鱼神宫里唯有一处不好。”

“什么什么?”


万般都好,唯独缺你。


——END——

希望各位大老爷们光临,注意看宣图内容哦

EER:

cp21首发【摊位号:H38】
喻黄Series:剑出青芒
*本系列每届cp正展首发,本届为古风paro。
*系列包括周边set和小料本,小料本仅收成本,多余打赏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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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
画手:@瓜田 
作者:@桃花饼 
G文:@衍夕 
封面:@癫骨 
排版:@Angeline 
手写:叹书
题词&校对:@bulac 
*开始时间:2017/12/10晚八点
*预售限时不限量,小料本为防止倒卖每人限购3份,其他具体信息见宣图。
*仅场贩有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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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有转抽活动,欢迎参与~

【方王】王杰希是个江湖骗子

【方王】王杰希是个江湖骗子

*古风架空





(1)

方士谦向前一步,拦住王杰希的去路。“前辈?”王杰希看着他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何事?”

“有一点,”方士谦咳咳两声压低声线,“听说你还会算卦?”

“嗯。”

“那你帮我看看。”



王杰希把方士谦带到自己的卧房,梨花木的雕漆门一关,不紧不慢点上一站铜制镂空花式油灯,悠悠开口问:“前辈想算什么?”

“我想下趟山,你帮我算算在哪儿能找到姻缘。”

王杰希顿了一下:“我怕算得有些出入。”

方士谦大方把手递过去:“那也比我自己瞎猜强,算吧。”

“我不看手相。”

方士谦把手翻了个面儿,手心向上。

“我也不诊脉。”王杰希无语。

“那你怎么算?”方士谦抽回手,王杰希撩了撩自己宽大绿袍的衣角,没有回答,只是掐指一算。

“在......港口巷。”




(2)

方士谦辞别了师兄林杰,下了山直奔港口巷。这是条沿着港口绵延而建的狭长巷子,透过低矮的房屋,可以看见远处片片白色帆影,来往货船上的商贩活动频繁,平日里好不热闹。

看着巷口市集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方士谦心想,王杰希这小子算得有点道理,人多了,遇到的可能才更大。

穿过一片店铺,方士谦看到巷子转角站着个姑娘。看起来双十年华,长得娇小可爱,目光顾盼神飞,生活灵动。

就是她了吧。方士谦心下一动走过去。

“姑娘你好,在这里是做买卖吗?”姑娘轻笑两声,开口声音有些类似男子,乍听之下觉得突兀,没事,人可爱便是,方士谦想。“我来卖点东西。”

“有些什么,我来看看可有我需要的。”方士谦不着痕迹问了句,“也想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豪迈把肩上的包袱卸下:“言过了,江湖上都叫我忧郁小猫猫。你快看看有什么你要的。”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方士谦看了看,这姑娘卖的都是些城外小怪的掉落物,白狼毫,蜘蛛丝,密银吊坠。方士谦修炼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太需要这些东西了,但是为了不扫姑娘的兴开始翻荷包。

“每样都来几个吧,我看这里还有些稀有材料,这些怎么算?”

这姑娘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把东西打包装起来一边报价格:“其实你拿点别的来换我也不介意的,我看你那件身上的手套和项链不太合适你的职业,不如换给我,再加几枚金币,这些材料就一起给你了。”

真是黑价啊。方士谦肉痛,正打算付钱,姑娘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漫天叫价。”

忧郁小猫猫一回头,换了副打扮的王杰希站在他身后。绿色的长袍换成了轻巧的便服,身后的头发用一根绸带束起来扎高。

“你怎么在这?”方士谦惊讶道。

王杰希挡在方士谦的荷包前:“因为我算到前辈恐怕有破财之灾。”

“这些东西应该不值这么多钱。唯一有价值的应该是这些材料,但是现在圣职系的手套有价无市,项链是打上了特殊技能的极品,这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买卖。”王杰希把下一句“就是在欺负你人x钱多”吞了回去。

忧郁小猫猫也是一愣:“那你说该怎么卖?”


最后三人完成了交易,方士谦一点东西,身上的负重轻了不少,没用的收藏都变成了下一阶可以用的技能卷轴和材料,居然还多了几块银币。

“厉害啊。”方士谦收回荷包夸奖王杰希,“不错不错,将来一定是个勤俭理财会持家的。”

“你差点人财两空。”王杰希淡淡拂袖,“前辈自己下次多加小心,我只是来替师傅采买刚巧遇到。”

方士谦挥别王杰希,半天才想起来:“不对啊!那你说好的姻缘呢?!”

“这里没有的话,请前辈去城里中草堂看看吧。”




(3)

方士谦在进入微草前也是个读书人,理智做个悬壶济世的名医。后来林杰慧眼识人拉方士谦入门,于是成了微草乃至整个大陆上最有名的牧师。

中草堂是家大书屋,一楼是自家开的药铺,楼上专卖些药典卷宗。这里应该能遇到个志同道合的姑娘,方士谦想这样也不错。

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堂中传来几个人的大声谈话。方士谦一嗅,空中竟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了?”他看到一个剑士模样的人负了伤,脸色苍白地靠在墙上,身旁有个伙伴,是个年轻女子,英气高挑,两个人应该是从野外受了伤回城的。

“真是气死我了!”女子重拳砸在桌上,连桌角上的算盘都是一震。她报上几种草药,看起来懂点医术,要给自己的同伴配药。

方士谦医者仁心,尽管和这两人素昧平生,但还是上前扶了剑客一把。剑客伤在左肩,长长一道口子还在出血,看起来触目惊心。而破口处的衣物切口平整,明显是利器所为。“你这是剑伤啊,谁下手这么狠?”

“说起这件事就生气。”女子替自己有气无力的同伴回答,“无耻君莫笑,野外伤人,还抢劫装备!”

方士谦最近也耳闻了几起这样的事情,真是凶险:“不过你说的这几味药也不对啊。”

那个女子脾气不太好:“那你说该用什么?你是谁啊?”

这样呛人的话真是枉费一片好心,方士谦刚想大声喊“我是你天下闻名的治疗之神怕了吧”,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且慢。”

中草堂堂主车前子缓步下楼,身后跟着的人赫然是王杰希,手里还拿着本卷宗,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儒雅。

“这位姑娘别太激动。”车前子扫视一下四周,先稳住情绪。

女子的态度客气了几分:“这个冒出来的人说我抓的药不太对,我学过点医术,所以怕这外行误了事。”

外行?方士谦快跳起来了。十字形的武器已经暗暗取了出来。

王杰希笑:“你说的这位是车前子的客人,是位学士。不妨听一下如何呢?如果他说的药没效果那还请来怪罪我。”

方士谦瞬间觉得自己这师弟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看着姑娘的眼神从惊愕到崇敬,立刻就消了气。

“我再把方子说一遍,就一遍,你可要记住了!”


配完了几味药,女子转身要离开。方士谦今天也没了下山的兴致,王杰希却拦住了姑娘。

“姑娘留步,在下有句嘱咐。下次姑娘可不要诬陷别人。”

女子脸色一变。

“我不是行家,但是多少懂一点。我看你这伙伴的伤来的蹊跷。”王杰希手指划过自己的左肩,“伤在左,而如果对方有意为之,应该在下方,而自肩头到背部,应该是仓促间伤的。

你们之间动了武,而对方,是叫君莫笑吧?起先并不知道,明显是你们先动的手。

而我听说近来有些滋事之人经常在野外干些伤人抢劫之事,怕是这位君莫笑兄今天就遇到了这样的人。”

“你!”女子怒目而视王杰希,后者神情淡漠,平静地看着他们忿然离去。

方士谦感叹这分析能力真是惊人。

“不对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常来店主这里借书,我们算是好友吧。”王杰希向车前子道别,“今天书还给你了,有多打搅。”

车前子很热情,一直送他们到门口:“不打搅不打搅,下次常来。”

“杰希大神再见!”

方士谦听到身后的道别吐槽,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师弟。




(4)

“你个骗子!”两个人赶在日落前回山上,穿过枫林古道,余晖打在浑然天成的光滑石阶上,方士谦一边数落王杰希一边呼哧呼哧爬台阶。

方士谦体力不算好,但是他是个救人的,关键时刻也用不上体力。王杰希照顾他,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你这家伙算得哪是有点出入,我今天差点破财还好心没好报,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姻缘啊。”

王杰希也很无奈:“可是算出来的结果就这样。”

“真的是算的不是你自己瞎掰扯的?!”

“......不是。”

方士谦自己嘟囔了一声:“真像个江湖骗子。”突然他自己意识到什么。假如没有算错,那么每次遇到的人应该是一样的,这么说来每一次出现在事件中的人......

他盯着王杰希的背影。

也许这值得确认一下。

“喂王杰希我有件事问你。”王杰希回头,然后他眼中倒映出的方士谦的脸正凑上来。




(6)

山上的夜色清冷如水。王杰希一个人在自己的院中点起一盏灯,为了驱赶繁乱的心思看起了本药草经卷。

花雕木门被扣响。王杰希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让他心烦意乱的方士谦。

“你今天算得一点都不准,还是让我帮你算一卦吧。”方士谦凝视着他,王杰希一头雾水。

“前辈要给我算什么?”

“当然是算姻缘。”

他想了想,把手伸给方士谦。

“我不看手相。”

王杰希有些时候意外地迟钝,他愣了愣,把手掌翻了个面。

“我也不诊脉。”方士谦语气里都含了笑意。


王杰希看见方士谦用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手上感觉到了温度:“前辈?”


“好了。”

方士谦慢慢松开遮着王杰希眼睛的手,王杰希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绕着一根红色的丝线,“我算的绝对靠谱。”

“千真万确。”

方士谦举起自己的手,红线的另一端绕在他的小指上。




——END?——


林杰:“方士谦!我准你一天下山去玩!你回来居然告诉我你脱团了!!【痛心捂心口】天啊还是我的杰希让我省心。什么?!我的杰希也脱团了?你们!”


还有,你们猜......(5)在哪?【笑】











#关于我那个超牛逼政治老师和看起来吊吊的同桌不得不说的那点事#

#关于我那个超牛逼政治老师和看起来吊吊的同桌不得不说的那点事#





(1)

老师放下手中的红笔一脸认真的看着我,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在学校里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正常人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慢性子的老师拍拍椅子示意我坐下说,这个角度几乎与老师平视,可以看见全校口中有口皆碑广为传唱的第一帅哥的侧颜。

清了清嗓子,我迫使自己怔定下来开口:“老师,你知道政治教研组组长叶修吗?”

他点头。那太好了。

“关于叶老师,我认为有一点和我同桌孙翔不得不说的事。”


(2)

“什么叫物以类聚?怎么用它造句?”前桌卢瀚文转过头来问我,桌上摊着本语文练习册。我一向以语文见长,口才一流,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想出标准答案。

“呃,让我想一下。”

路过办公室,看见叶老师正在批改作业,边批边叹气:“我怎么会教到孙翔这样的学生。”

去洗了个手回来,同桌孙翔正在刷政治考纲,一边刷一边抱怨:“叶修这种人是怎么当上政治老师的,切。”


等等,瀚文!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物以类聚了!




(2)

凭心而论政治挺难的,可是孙翔可是全科学霸啊,叶老师对于这种学生......

额怎么说来着?

偃苗助长?

又爱又恨?

一次上课,叶老师点名让班长来回答问题,女孩子涨红了脸在座位上龃龉,叶老师叹了口气让她坐下。又喊了学委,结果男生也回答不出。

叶老师露出典型嘲讽脸:“男生也回答不出女生也回答不出,唉。算了,孙翔,你来回答吧。”


我的旁边瞬间嗲毛。




(3)

其实叶老师上课还是很形象生动的,虽然政治有些枯燥死板,但是很少有学生课上开小差。

“我国的婚姻法令有一项提案......”

孙翔转着笔神游,心不在焉。

“是针对我国法定结婚年龄的.....”

全班鸦雀无声,孙翔心无旁骛。

“关于十八岁即可登记结婚,意思就是说十八岁了就可以一起领结婚证了你听到了吗孙翔同学?!”

叶老师你不要这两句连说好吗妹子们不需要你们尖叫配音啊卧槽孙翔你现在终于回神了啊!

叶老师神了。




(4)

孙翔家住得比较远,每天为了争分夺秒地睡几分钟,经常来不及吃早餐。政治课上会偷偷吃。

叶老师有一次发现了孙翔吃东西,停下讲课质问:“孙翔你是不是在吃东西?”

孙翔毫不畏惧顶回去:“吃完了!”

“你下次要是再在我课上吃东西,吃的东西全班四十个人一人带一份。”

全班拍手叫好。

孙翔当机立断大喊:“老师,我在吃手!”




(5)

凭着我敏锐的直接我认为他俩关系不一般,可是身边的人都觉得习以为常。

后来问了问几个女孩子,女孩子一脸惊讶地说:“那当然啦?你才知道啊,我们学校多基佬呀。”

多......啥?!


我大惊失色,最后只能找老师来倾诉。


听完我声泪俱下的描述,老师淡淡点了点头,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习惯就好。”言简意赅一言蔽之。但是老师说得没错,只能习惯。

从我的视角,可以看见老师的侧脸,思考的时候眼神定定的,微微翘起好看的嘴唇,五官有种带着俊美的秀气,我突然觉得,周老师......

不仅有点好看,

还有点可爱。




等等,那个女孩子说,我们学校多什么来着?!









——END——




【江周】恋爱代码

【江周】

视频电话的那端杜明一脸苦逼,开口就用求人的语气哭天喊地:“波涛啊——”

江波涛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被这一声吓得零食脱手啪一下掉在了地上:“......少恶心。”

“我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杜明泫然欲泣,“我的电脑坏了你回来帮我修修呗。”

“这个很简单的,找不到人你叫老师班泥隆耶OK的。”江波涛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心想,这么大点事也找我。

“你还记得你前几天拷给我的你的期末论文吗?”杜明哆哆嗦嗦地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它也在电脑的这次罢工下离奇失踪了。”

“卧槽?!”江波涛这下坐不住了,一下子跳起来,一包零食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我没备份啊!!”


江波涛做事很效率的,杜明半小时前的一通视频半小时后江波涛就从家里开着小飞船气势腾腾杀过来了。他今年大学二年级,去年考出来的飞船驾驶证。

“怎么回事?”他踹开宿舍门的时候,杜明正趴在椅子上看吴启修电脑,吴启转过头来宣布:“中病毒了,你论文不是丢了,是数据被盗取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期末论文,被偷了?”江波涛一字一顿说得很慢,表情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得深沉。吴启突然背后一寒:“可以这么说。”

江波涛勾勾手,犯下滔天大罪的杜明乖乖上前听从发落:“把我笔记本拿来。”

杜明双手奉上。江波涛先链接了一下杜明的笔记本,然后开始查出入的IP地址。

吴启“啧啧”两声:“看吧,学着点。S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发威了。”




最后检测出来的结果是,整部电脑除了前几天和杜明联网打游戏的几个家伙,只有个ID叫一枪穿云的账号使用过。

就是他了。

就在江波涛要深入彻查这个一枪穿云的时候,宿舍里下午三点的电子报时器滴滴滴响了起来。江波涛这才想起下午还有计算机系的课。“那我先去上课,晚上回来再说。你先帮我看着。”他冷冷地命令杜明。

江波涛一直是计算机系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教授的得意门生。成绩好到可以节节翘课,却还是认认真真跑去学完了整整一学期的内容。被系里传唱为和计算机教授的一段佳话。据说江波涛见到那个传这条小道消息的家伙,满怀感激地把他揍了一顿。

从宿舍楼一路加快速度走到阶梯教室,江波涛发现自己还早了点。教室里人声鼎沸,也难怪,快期末了,大家都想临时抱抱教授的大腿,俗话说的好,期末了,教授就是上帝。一想到这里他又来气,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论文不明不白成了别人的,现在还下落不明,查出来一定好好报复那家伙。

这时候,走来几个女生,江波涛认识她们,一起修计算机的嘛。来要作业的?

为首的女生脸颊泛着淡淡红色,递上一张请柬:“这个周末的计算机系联谊,江同学也一定要来参加。”江波涛现在心里烦躁得很,但是维持了完美的形象笑着接过去:“好,我尽量。”

后桌戳戳江波涛:“哎对有个好消息。”江波涛回头:“什么?”

“不知谁把你写完作业的消息卖给教授,教授因为我们的积极性一高兴,原本下周内完成的作业,下周一就得交现在。”

“......”江波涛犹如晴天霹雳。

“咳咳”头发花白的上帝咳嗽两声,缓缓踱进教室提醒大家上课了。

一整节课江波涛听得红红火火,一张请柬在指尖转了又转,满脑子都是那个ID,一枪穿云。他脑补了n个邪恶的黑客形象,就是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无聊到偷大学生期末作业。

结果下课了,他从教室出来一掏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杜明打来的。他回拨过去,杜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我查出来了。这个一枪穿云,

是咱们学校的人。”


一枪穿云的晚上发言记录挺干净的,大多是一些技术贴的提问或者回复,江波涛一条条浏览下来,实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那么正经的家伙居然干出卑鄙的事来。

杜明的IP定位最终定格在学校里。江波涛冷静下来分析,偷作业应该是没完成,不过每个系的作业都不一样,不定偷了都能派上用场。所以明显是同系的人所为,这范围就缩小很多了,但是怎么知道是谁呢?

江波涛的视线定格在那张邀请函上。



周六的中午,照着约定江波涛到了那个地点,发现是个有名的KTV歌城,他还在马路对面等绿灯,门口就有几个女孩子向他挥手。江波涛认出是那天的几个女生。不过精心打扮了一番,放下柔顺的头发,小裙子,露出大长腿,气质满分。

“真可怕。”他边过马路边想。

来的一共二三十个人,大多都是认识的,一行人开了个大包房,勉勉强强塞下所有人。江波涛环视一圈,发现有几个人他不认识。一个正在和身边的疑似男朋友说话,一个低头玩手机,还有一个......

长得真好看。他一愣,发现对方也注意到他了,转过来,漆黑的眼镜盯着自己,礼貌地笑了笑。

“这是周泽楷呀。”身边的女孩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一边看着那笑容脸上还翻起了红晕,“系草。”

哦,明白了。江波涛点头。


大学生联谊的气氛总是很热络,包间里除了调到最大的歌声还有各种嘈杂的谈话声。江波涛点了瓶度数不高的果酒抱着喝,这时候杜明的电话又来了。

“大进展。”杜明听起来激动得要命,“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一枪穿云的手机号码。”

“做得漂亮!发过来!”江波涛在心里为杜明的效率点了个赞。

三秒钟后江波涛的手机接到一串号码。他左右看看,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然后,他拨通了这个号码。

然后的然后,周泽楷没调静音的手机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吕泊远上厕所回来,看见包间门口站着一排人,个个垂着个头,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

“你们怎么了?!”吕泊远吓一跳。一个人默默抬头:“你最好不要现在进去。”

吕泊远从门玻璃上往内张望,看见江波涛把周泽楷压在墙上心想,我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包间内。

江波涛质问周泽楷:“你!”

“?”

“为什么要拿我作业?你现在乖乖拿出来,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

周泽楷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波涛换了个问题:“一枪穿云,是你的账号吧?”

周泽楷点点头。

“前几天入侵了我舍友的电脑,拿走了我的期末论文。”

“那个......”角落里的方明华弱弱打断,江波涛回头发现是之前那个在和女朋友说话的男生,“我前几天要和同学联网,好像记错了电脑名字,然后莫名其妙连上了别人的。我电脑上多了个文档,是你的论文吧。”

江波涛瞬间尴尬。


事情算是一场误会,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当晚回去听了江波涛的诉说,杜明这个二逼乐了,没心没肺拍着手:“好哦,圆满解决。”

江波涛笑:“我算是解决了,那你的论文呢?”

杜明沉默了。


假期开始的几周后,杜明打了通视频电话给江波涛。这次江波涛接电话没那么效率了,过了好几秒才接起来。杜明一看对面,大大“卧槽”了一声。

周泽楷正乖乖靠着江波涛玩手机,两人在江波涛租的公寓的大床上一派和谐。

“什么事?”江波涛问。

“波涛啊,我电脑又坏了来帮我修修呗。”

“不行。”江波涛是如此干脆地拒绝,令杜明心寒,“我正忙着。”

杜明哭喊:“不就是忙着谈恋爱嘛!你这是色令智昏!你这是重色轻友!”

“随你怎么说。”江波涛按掉点话,在四目相对的灼灼目光下扑向了周泽楷。




——END——